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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之瑜马英九在钓鱼台告别爱国主义

2018-11-28 12:55:34

石之瑜:马英九在钓鱼台告别爱国主义_河南

● 石之瑜

早在上世纪70年代,保钓运动就已经是爱国主义在台湾开展的一个重要脉络,马英九参与其间,后来成为所谓的反共爱国联盟,简称爱盟。但为了在政坛存活,后来不少爱盟成员还曾主动请缨,帮助李登辉出谋划策,上焉者则明哲保身,被动配合。如今多数爱盟成员花果凋零,当年活跃分子或退休,或居于闲差,或任荣誉职。马英九入主大位是其中例外,这也正是因为他能果敢切割与保钓的渊源。

围绕保钓的爱国主义传统,在台湾受到四方面的挑战,已然趋于式微:一是政府的介入、动员、操持、垄断,这点不是只有国民党如此,共产党也不惶多让,于是民间趋于被动;二是伪自由主义者的诋毁、污蔑,导致思想混淆,抵抗强权的士气涣散低落;三是爱国主义阵营在意识形态上的分裂,在海外沦为左右之争,在台湾陷入反共与自由的斗争;四是国家范畴模糊,任何爱国立场的提倡均形同是分裂族群。

这一点关于族群认同的歧异与国家范畴的纷扰,造成当前保钓运动在台湾只能是麻烦,而不是激励。大陆各界对于马英九倡议东海和平,以及香港保钓人士同时也携带了青天白日旗帜登岛的事,一厢情愿发展出对两岸共同保钓的期许,不但反映出对台湾与对马英九的严重误判,也几乎坏了马英九的大局。值得细述。

马英九是爱盟的核心成员,当然了解爱盟所爱的是中国整体。当年海外保钓分裂的关键,在于左派基于爱国而选择回归认同,爱盟基于爱国而决定反共。分裂点在于是否反共。这个以反共为前提的爱国主义,万万不可能摆脱对中国整体的关怀。既然马英九如今只愿意身居为台澎金马的总统,自然必须与保钓的爱国主义传统切割。

他提出东海和平倡议后,虽然影射了以台澎金马为内容的中华民国是主权国家,仍然遭到台独势力故意忽视,并耻笑他不作为。更麻烦的是,还有大陆与国际方面解读出两岸合作保钓。所以他必须变本加厉表态,提出以国际仲裁作为调解钓鱼台纠纷的建议,这样他能更明白地反击台独说他软弱,显示他坚持的是限于台澎金马的中华民国主权,故与北京或大陆无关。

矛盾的是,如果拥有主权,为何要建议仲裁?毕竟,接受仲裁的前提是承认自己对主权的主张可以妥协。可见,对钓鱼台主权的重申其实不是重点,也不是真实的动机,而且必要的话还可以放弃,以区隔自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。所谓国际仲裁的建议,追求的无非就是重申中华民国外于大陆罢了。对于军事实力有限的台湾而言,钓鱼台事件提供的绝非爱国主义重振的契机,而是表演告别爱国主义的舞台。

马英九是极度亲美的代表

台湾有论者以辩证的眼光提出新诠,认为这也许是台湾政治文化得以摆脱民族主义激情动员的开始,应该算好事。不过,这只能说是他们的逻辑推论,因为在台湾的政治文化中,个体对群体归属的需要继续存在,包括个体感受对群体认同的愿望,以及个体感受群体对自己的接受,台独就是一个具体而微的表现,故仍然与近代中国以降追求群体地位的政治文化衔接,亦即台湾的政治人物对保钓事件的藉机表态,靠的还是同样的一种群的政治文化。

一旦追求群体地位的政治文化得不到满足,亦即台湾在无明确的国家可以被爱、可能被爱的情况下,久而久之,爱国的需要受压抑,便会形成对身边国家意识不明或国家意识迥异的其他人,产生疏离、排斥、怨恨的情感。台湾社会不定期出现对于主张爱中国的少数人进行围剿、霸凌,反映了民族主义缺乏明确母体界线所酝酿的焦虑。台独要抵抗的强权是中国,他们以身边认同中国的人为代罪羔羊,并没有如论者所以为,只要化解了中国的民族主义,就化解了内部的冲突。

近代中国以降的爱国主义传统,无非就是抵抗强权,升华之后可以进一步开展成是济弱扶倾的宏大愿望。过去的强权指的就是列强,包括日本,爱国主义者用生命去抵抗。冷战之后,左右分裂,美国是其焦点,回归认同的左派当然把美国当成是欺压中国的强权,但是爱盟则把美国当成是支持反共的盟邦。依赖美国成为习性后,助纣为虐便取代了济弱扶倾。

讽刺的是,华府与北京关系正常化之始,就是爱盟之始,所以爱盟的爱国主义中早就蕴藏了败亡的因子。这是由于,一旦亲美压过了爱国,又逢美国以中国牵制苏联,以台湾牵制中国的战略付诸实践后,台湾的爱国主义就必须面临在中国与美国之间选边的困境。这个困境与日本右派必须在反中与反西方之间选择的道理相通,台湾朝野则与日本右派一样,都选择了亲美。

马英九是极度亲美的代表,这点就是他从爱盟的爱中国出发,到竟然可以与也是极度亲美的台独周旋的重要关键。比赛亲美,是马英九与台独之间的重要战场。美国不希望两岸冲突,也不希望两岸统一,则马英九的不统不独政策就胜过台独。钓鱼台事件对马英九的挑战是,如何表现出独立主权,不与北京合作,又避免直接刺激北京三者,做到同时在台湾反中、在两岸不独与在国际亲美?

从这样的角度理解,就可以体会何以马英九要先提出东海和平倡议,影射两岸互不隶属、绝非一国的立场,再因为台独挑战与大陆各界误读,只好更强烈的建议国际仲裁,明示中华民国主权独立于大陆之外。这些虽然都是自说自话,但马英九所求的也就是不要落人话柄,自说自话已经充分,有人赞许固然好,没有人赞许也无所谓。怕的,就是大陆还是有人搞不清楚赞许他,而坏了他的大计。

作者是台湾大学政治系教授

比赛亲美,是马英九与台独之间的重要战场。美国不希望两岸冲突,也不希望两岸统一,则马英九的不统不独政策就胜过台独。钓鱼台事件对马英九的挑战是,如何表现出独立主权,不与北京合作,又避免直接刺激北京三者,做到同时在台湾反中、在两岸不独与在国际亲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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